蚌埠双墩一号春秋墓与古钟离国

蚌埠双墩一号春秋墓与古钟离国
摘要: 利用X射线荧光光谱、X射线衍射光谱和显微镜观察等理化分析测试手段对蚌埠双墩一号春秋墓出土部分青铜器残留的泥芯进行了化学成分和碎屑矿物的岩相分析, 并与墓葬边生土、土偶及东二十公里外古钟离城出土陶片，生土及附近春秋钟离君柏之季子康圆形墓（卞庄M1号墓）出土青铜器的泥芯进行了比较；根据地球化学南北土壤之间的差异，实验结果表明所分析泥芯的CaO、MgO、K2O和Na2O（或K2O/Na2O比值）等主成分和岩相与古钟离城样品具有明显相似性，说明它们可能就是在凤阳钟离城或附近铸成的，这从自然科学的角度印证了墓主为钟离国君王或重臣的考古推测。
关键词: 泥芯；陶范；原生土；主要主量元素；岩相；化学成分

1 前言
安徽省蚌埠市双墩村内有两座较大的墓葬封土堆，呈东北—西南走向，之间相距80米。2005年6月，位于北侧的一号墓被盗未遂，报经国家文物局批准，由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与蚌埠市博物馆组成考古队对其进行抢救性发掘，发掘工作从2006年12月至2008年8月跨三个年头，取得重要收获，被评为2008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和田野考古奖。
蚌埠市位于安徽省东北部，淮河由西向东贯穿市区，属于黄淮海平原南部边缘地区，平原主要分布在淮河北部和淮河南岸沿河一带，由现代冲积层，厚度在10米以上，，地面高度在海拔17～18米间。蚌埠双墩一号墓（M1）就坐落在淮河北岸3公里处的一个高出地表的原生台地上（图1）。该墓圆形封土堆底大顶小，高9米，底径60米，呈馒头形状。封土结构为堆筑，具有早期建筑特征，是目前淮河流域见到的时代最早的墓葬封土堆之一[1]。
 
图1  墓葬位置示意图
Fig.1 The sketch of location of tombs
该墓葬出土器物主要放置在南椁室器物箱内，初步统计有400多件，有铜器、彩绘陶器、石器、玉器、几何印纹硬陶器以及海贝和金箔饰件等。器物箱中还发现大量漆木器腐朽炭化的漆皮和填土层中出土2000多件“土偶”。铜器出土时多有锈蚀破碎，有编钟、鼎罍、簠、豆、盉、盘、勺、盒、刀、锛、镰、马衔、戟、戈、矛、剑、镞等300多件[1]。
本次由笔者和秦教授一起前去蚌埠市博物馆采集了鼎、盉等几件青铜器内残留泥芯，为便于比较，同时对墓葬边生土、土偶，东二十公里外古钟离城出土陶片及附近春秋钟离君柏之季子康圆形墓（卞庄M1号墓）出土青铜器内泥芯进行了采样，期望为判断这些青铜器的来源（铸造地）及该墓与古钟离城的关系提供信息。样品特征如表1：
表1　蚌埠双墩与凤阳钟离城样品简介
Tab1. Samples description of Shuangdun in Bengbu and Zhonglicheng in Fengyang
分析号 出土位置 年代 采样位置 样品名称 样品岩性特征
B1 蚌埠双墩M1号墓 春秋 蚌埠双墩遗址 土偶 浅棕黄色，致密块状，岩性为含粉砂质粘土，含少量细粒铁质结核
B2 蚌埠双墩M1号墓 春秋 蚌埠双墩遗址 墓土 均匀的浅棕黄色亚砂土，和周围生土一致，含较多白云母细片
294 蚌埠双墩M1号墓 春秋 M1:294鼎足 泥芯 砖红色，块状，遇水易分散，主要由石英、白云母质粉砂～细砂，粘土等组成。
400 蚌埠双墩M1号墓 春秋 M1:400罍兽耳 泥芯 浅棕黄色，半块状～粉状；主要由石英、白云母质粉砂～细砂，粘土等组成，见少量灰白色粉状物
356 蚌埠双墩M1号墓 春秋 M1:356鼎耳 泥芯 砖红至浅棕黄色，块状
113 蚌埠双墩M1号墓 春秋 M1:113鼎耳 泥芯 砖红至浅棕黄色，块状
398 蚌埠双墩M1号墓 春秋 M1:398罍兽耳 泥芯 砖红色，块状
377 蚌埠双墩M1号墓 春秋 M1:377簠耳 泥芯 棕黄色，半块状～粉状，砂粒为细白云母、石英，少量细粒铁质结核
F1 凤阳卞庄M1号墓 春秋 M1:02青铜器耳 泥芯 砖红至浅棕黄色，半块状～粉状，主要由石英、白云母质粉砂～细砂，粘土等组成，含少量细粒铁质结核
F2 凤阳钟离城遗址 Q4 古城墙外 原生土 浅棕灰色含淤泥质亚砂土，主要由石英、白云母质粉砂～细砂，粘粒等组成，含2%左右0.5～5mm大小的铁质结核
F3 凤阳古钟离城  凤阳钟离城遗址 布纹红陶 砖红色泥质，致密块状，表面施布纹
F4 凤阳古钟离城  凤阳钟离城遗址 绳纹灰陶 青灰色泥质，致密块状，表面施绳纹

蚌埠双墩1号墓和凤阳古钟离城均处在淮河岸边，地表沉积为全新统沿淮蚌埠组(Q4b)的浅棕黄色亚砂土和浅棕灰色含淤泥质亚砂土，岩性及厚度稳定，代表漫滩—泛滥平原沉积[2]。考古资料表明, 现已发现的大型青铜范铸遗址都在黄河流域的中原地区, 处于北方黄土堆积区。而同样有着高度发达青铜文化及丰富铜矿资源的长江中下游地区及淮河流域、汉江流域等地, 却并未发现较大规模青铜范铸遗址。蚌埠地处中国中部的淮河地区, 处于黄河流域与长江流域的中间地段, 那么这批青铜器是南方铸制还是来源于北方或是本地铸制则成为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2 研究方法分析
中国古代青铜器大都经过制模、翻范、制芯、合范浇铸等工序, 采用范铸工艺成型, 这种高超的陶范铸铜技术直接得益于古代制陶技术。制范（尤其泥芯）与制陶一样，不需要什么特殊材料，各地泥料皆可使用，只是有些要经简单筛分和添加石英砂等羼合料。青铜器浇铸成型后, 泥芯会被封闭或半封闭在器物里, 一般不再取出。因此, 在出土青铜器的耳、鋬、足等部位经常会发现有泥芯残留。铸造青铜器时, 泥芯和陶范都是以铸造作坊附近的粘土为主要原料, 经过高温焙烧而成。粘土是由基岩顶部的疏松母质岩, 经过物理、化学、生物等的风化作用而形成的自然组合体[3] 。因而, 青铜器中残留泥芯必然蕴含着青铜器原铸造地的信息, 这就为利用科技手段揭示青铜器产地提供了可能。
3 样品处理及成分检测
3.1 样品处理
青铜器出土时多数都是锈蚀残破状态，在耳、鋬、足等部位都会有泥芯露出，采样时要尽量取受污染相对小的新鲜的中间部分。即便如此，与青铜有关的元素（如Cu、Sn、Pb、Zn等）一般也不用来作为指示元素。陶片和土偶刮去表面污染层，再用去离子水清洗烘干。由于凤阳钟离城附近所采生土（F2样）含有铁质结核，故将该样过280目进行了筛分，故有原土样（F2）和筛下样（F2-1）。